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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霧

胡浩彬

<h3>  三十載的歲月,伴著蹣跚的腳步,終歸如流水一般地逝去。塵封的往事被風(fēng)吹過,依然歷歷在目,那懵懂的青春,如清晨的霧,太陽出來便已消散。</h3><h3> "好好學(xué)習(xí),天天向上",大人成天在耳邊灌輸著只有讀書才有出路的訓(xùn)導(dǎo),幾乎占據(jù)我幼小時的心靈,雖然我并不像好學(xué)生那么專心勤奮,不過臨急抱佛腳,總算沒有辜負(fù)家人的期望,順利地考上了大學(xué)。但是,在情感世界里卻是一個大白癡。人家說,女孩的心思你別猜,我不猜就不猜。人家說,有的女孩子人見人愛,我見到漂亮女孩會臉紅。</h3><h3> 18歲代表著成人,我相信我已經(jīng)成人,我多么希望自己將來在愛情、事業(yè)、金錢都能取得成功,可是我不懂什么叫愛情,事業(yè)和金錢還是未知數(shù)。</h3><h3> 下課的鈴聲響了,我比誰都急切的心早已經(jīng)飛到了食堂,擁擠的校道不允許我放慢腳步,從教室到食堂,十分鐘的路我只用了五分鐘。然而,當(dāng)我一腳跨進(jìn)食堂時,一身白色的連衣裙闖進(jìn)了我的眼簾,那微笑的表情,一手拿著飯盒,一手夾著書本,從我的身邊輕輕地飄過……</h3><h3> 我不禁尾隨而去,一直目送她走進(jìn)了4號樓128宿舍。真可謂秀色可餐,我已無心進(jìn)食,時不我待地跑到她宿舍旁邊的小賣部,只想了解這個攝走我魂魄的天使究竟是何處仙女下凡?</h3><h3> 功夫不負(fù)有心人,我終于知道,她是旅游系91級大專班的學(xué)生,還是校舞蹈隊的主力,還有一個不幸的消息,她已經(jīng)被崇拜著和追隨者包圍。</h3><h3> 她的出現(xiàn)從此打破了我寧靜的生活,也標(biāo)志著我開始涉足這令人無法琢磨的情感禁區(qū)。</h3><h3> 遇到她的那一天格外興奮,又一天忐忑不安,再一天寢難眠食無味,年少輕狂的我此刻的煩惱,維特定然不知。可我不愿意讓這個夢中人永遠(yuǎn)都這么陌生,我要接近她,哪怕是送我一個微笑,我都會覺得滿足。</h3><h3> 馬上便是一年一度的圣誕節(jié),聽說狂歡夜的化妝舞會總能讓情侶擦出火花,我也期待著圣誕老人送給我一份厚禮。我手里揣著已經(jīng)買回來的兩張化妝舞會的入門票,在4號樓前轉(zhuǎn)了一圈又一圈,期待著來一場偶遇,可最后只能走到小賣部守株待兔。</h3><h3> 這招還真管用,她真的過來買東西,我頓時心頭小鹿亂撞,不過很快平靜下來。</h3><h3> "婷婷",我叫了她的名字。</h3><h3> 她往四周看了一下,最后把眼光停留在我的身上,似乎在問,"你找我嗎"?</h3><h3> 來不及等她開口,我已經(jīng)自報家門,"是我,工商91的古彬"。</h3><h3> "Nice to see you"沒想到她的表現(xiàn)如此大方,竟然在我驚慌失措時用這么一句英語打破了場面的僵局,一下把我欲言又止的話也給拉了出來。</h3><h3> "很高興認(rèn)識你,能和你交個朋友嗎?我這里有兩張化妝舞會的門票,你能和我一起去嗎?"</h3><h3> "那地方太吵,我不喜歡,你跟別人去吧。"</h3><h3> "可是票已經(jīng)買了,我也算用心良苦,就委屈你一次吧!"</h3><h3> 她猶豫了一下,從我手里接過了門票。</h3> <h3>  12月25日,多少人正盡情地享受著狂歡節(jié)帶來的快樂,我卻面臨著一場嚴(yán)峻的考驗。我從來不喜歡戴手表,因為我不愿意把生活安排得太緊張,可現(xiàn)在我想記住人生中的這一刻,更想讓時間停頓。于是從抽屜里拿出了一塊電子表和一副平光眼鏡,走到鏡子前瞧了又瞧,自我感覺良好。</h3><h3> 這一幕讓睡在我上鋪的兄弟朱剛?cè)吹搅?。他可是情場老手,走南闖北,處處留情,現(xiàn)女友三個,天津的排老大,北京的老二,福州的算老三。</h3><h3> "約會?"</h3><h3> "嘻嘻"</h3><h3> "哪家閨女啊"</h3><h3> "保密"</h3><h3> "還不拜師?"</h3><h3> "八字沒一撇"</h3><h3> "初次見面,言多必失,舉止務(wù)必大方,進(jìn)展順利的話,拉她的手試試,就知道有沒有機(jī)會了。"</h3><h3> 我點點頭,也不知道說些什么,看看手表,已是下午五點半,于是兩個人出發(fā)食堂。</h3><h3> 第一食堂離我們宿舍最近,不過聽說婷婷經(jīng)常去第二食堂,于是我們也決定去二食。一路走一路望,一邊吃一邊找,悻悻而歸。也巧,遠(yuǎn)遠(yuǎn)看見婷婷迎面走來,我趕緊支開朱剛,他嘿嘿一聲不見蹤影。</h3><h3> 以前男女生接觸是不敢張揚的,"晚上7點半到我宿舍門口等我",拋了一句婷婷已走遠(yuǎn)。</h3><h3> 兩個小時,多么漫長!此刻的我好像長大了,一改往日夸夸其談的性格,靜靜地守候在有情人湖之稱的秋中湖,望穿秋水,心潮澎湃。</h3><h3> 約會必須準(zhǔn)時,這是態(tài)度。新聞聯(lián)播剛剛結(jié)束,我便輕輕地敲響了婷婷宿舍的門。門開了,看上去她剛剛洗完澡,濕潤的頭發(fā)滴下了幾滴水,那健康的皮膚和標(biāo)準(zhǔn)的身材,還有這漂亮的臉蛋,隨風(fēng)飄蕩的清新氣息,宛如一株出水芙蓉,如夢境一般美妙……</h3><h3> "請進(jìn)"她甜美的聲音讓我如沐春風(fēng)。</h3><h3> 突然,我覺得有點不自在,在這么高貴的女生面前,我簡直就是乳臭未干的小屁孩,所有準(zhǔn)備好的臺詞全跑到九霄云外。</h3><h3> "參加化妝舞會去吧?"</h3><h3> "不去了"</h3><h3> "好的,反正也就是為了見你,去不去都無所謂。"</h3><h3> "謝謝你!"</h3><h3> "自從在食堂遇到你,我就開始仰慕你,我從沒談過戀愛,但我相信我已經(jīng)愛上你!"</h3><h3> "打住,我希望我們是朋友"</h3><h3> 接下去的談話也一直都沒有牽涉到情感的話題,或許是她不愿意讓我說出來,或許是她覺得這樣會更自然一點,我也不敢輕易去挑明,害怕她一口拒絕會讓我的一切夢想全部破碎。</h3><h3> 宿舍的人漸漸地多了起來,她沒下逐客令,反而邀我去校道散步。</h3><h3> 天空非常晴朗,星星一眨一眨地看著我倆。我不時地把眼光瞄向她,她只是低著頭,話都是我在說,她顯得很安靜,就是我直接發(fā)問,回答也是那么簡短。</h3><h3> 繞了學(xué)校一周,來到了秋中湖,走到石凳前坐了下來,此時我已經(jīng)不是很拘束,忍不住問了一句"覺得我怎樣"?</h3><h3> 她的回答的每一個字我記得非常清楚,"第一次接觸,了解不多,感覺你像個小孩子"。</h3><h3> 送她回宿舍后,我的心情格外地平靜,腦海里不停地放映那配有對話的每一幕,像解答數(shù)學(xué)題一樣尋找著答案。她既然愿意見面,第一印象應(yīng)該是不錯的,說我像小孩子,大概嫌貨才是買貨人吧?難道她覺得我不夠成熟?我一往壞處想,馬上一陣恐懼感掠過心頭,如秋風(fēng)掃過,四周仿佛一片蕭索。</h3><h3><br /></h3> <h3>  回到宿舍,本能地拿起書本,可怎樣都看不進(jìn)去,我的腦子里不斷地浮現(xiàn)著那纖纖身影,閉上眼睛,繼續(xù)自己一廂情愿的夢。<br /></h3><h3> 門"砰"地一下被踹開了,這種個性化動作只有我的感情顧問才做得出來,前段時間我總提醒他要注意一點文明,現(xiàn)在反而從這一聲中領(lǐng)略到一種風(fēng)采。</h3><h3> "小子,眼光不錯噢,碰一臉灰啦?"一副嘻皮笑臉的樣子還滿有影響力,我也正無助地尋求傾訴的對象,一個愿打一個愿挨,于是把約會的情形全盤托了出來。</h3><h3> "你也太沒經(jīng)驗了,她說你小孩子還真沒錯。你本來就很天真,大人需要小孩子天真,女人需要男人的不是天真,而是安全感。你懂嗎?"</h3><h3> 我真的不清楚我到底做錯了什么,他所說的女人跟我想的女孩子是不是一個概念,安全感又是什么?</h3><h3> "指點江山,愿聞其詳。"</h3><h3> "初次見面,最重要的是觀察,光問有屁用,而且更不應(yīng)該把自己的所有情況全部擺出來,這樣一來你對她已經(jīng)沒有神秘感。還有,她挺老練的,應(yīng)該是過來人,你可不是人家對手……"</h3><h3> "別烏鴉嘴了,自以為是的家伙"聽到他說婷婷已經(jīng)有男朋友或曾經(jīng)有男朋友的斷語,實在沒心思再聽他說下去了,我覺得朱剛簡直是在玷污她,這話也太刺耳了。</h3><h3> "走著瞧吧,年輕人不撞南墻不回頭,只要有機(jī)會,就別放棄。等她主動找你的時侯,你或許還有希望。"</h3><h3> </h3><h3> 一個人的時候渾渾噩噩,也從沒對自己的任何行為檢討過,而遇上她,我就不停地對自己的言行舉止進(jìn)行反思,隱約地感覺自己是那么膚淺,沒有思想,之前是一個讀書機(jī)器,而現(xiàn)在卻是象牙塔中極不起眼的小沙子。</h3> <h3> 每次和她見面,我總努力地掩飾自己心里的恐慌,在她面前我總莫明地感到渺小,只希望以真誠去打動她的心。</h3> <h3> 離第一學(xué)期期末考的時間越來越近了,她也養(yǎng)成了晚自修的習(xí)慣,而她又沒有批準(zhǔn)我伴讀,為了見她,我總拿著書本當(dāng)?shù)谰?,然后從梯型教室到各教學(xué)樓一間一間地找。當(dāng)找得心急如焚的時候,她一旦出現(xiàn),我便如沐春風(fēng),忘卻了所有的辛苦。大有踏破鐵鞋無覓處,得來全不費功夫的滿足感。我愿意走遍天涯海角,但必須見到她。</h3> <h3> 我的自知之明使我得到了更多接觸她的機(jī)會,漸漸地,我成為她的座上賓,可總有她的同鄉(xiāng)陪伴,不過我已經(jīng)很滿足。</h3> <h3> 期末考試已經(jīng)結(jié)束,當(dāng)我把她送上回家的路后,我也回到宿舍收拾行李,手里拽著她留給我的家庭電話,開始設(shè)計著電話旁的臺詞,心事重重地回到了闊別已久的汕頭。</h3> <h3> 思念很美,也很揪心。已經(jīng)習(xí)慣了守在婷婷身旁欣賞這幅水彩畫,如今只能對著一張我用相機(jī)遠(yuǎn)距離偷拍的照片獨自發(fā)呆。</h3> <h3> 每天給她打電話成為我寒假里不可或缺的頭等大事,可對話總是不斷地重復(fù)。擔(dān)心她會厭煩,我不得不跑書店和圖書館去充電,愛情可以激發(fā)人上進(jìn)??墒撬茌p松地駕馭著我的情感,在我熱情似火的進(jìn)攻下,她依舊是婷婷玉立,若即若離更讓我無法割舍。</h3> <h3> 轉(zhuǎn)眼間又將開學(xué),我為她準(zhǔn)備了一份禮物,就一大籃水果和潮汕特產(chǎn),那水果真的好重,千里迢迢,千辛萬苦,終于完好無損地呈上。</h3> <h3> "還挺有心的,不過太多了!"</h3> <h3> "其實再多也不夠。"</h3> <h3> "留一半你帶回給別人也嘗嘗"</h3> <h3> "希望你接受我這一半"</h3> <h3> "才一個月,怎么學(xué)得這么油嘴滑舌?"</h3> <h3> "人會長大的。"</h3> <h3> 她結(jié)果還是收下了,而且讓我陪著她一起吃??吹贸鰜?,她很高興,不過很快地那笑容還是消失了,我的心也跟著漲落了一番。</h3> <h3><br /></h3><h3> <br /></h3><h3> <br /></h3> <h3> 激情漸漸地轉(zhuǎn)入了純情,總以為鍥而不舍的努力會在不久的將來結(jié)出碩果,可平靜的日子是那么的短暫。</h3><h3> 五一節(jié),離家不太遠(yuǎn)的同學(xué)都回家了,我不打算回,四百多公里的路途坐車需要十五個小時,這種折騰對我來說只會是受罪,但有人愿意,我的師姐跑了八百多公里就為了見她男朋友一面。</h3><h3> 婷婷五一節(jié)也不回家,說是有朋友要到學(xué)校找她,我毛遂自薦當(dāng)導(dǎo)游,可被她婉言謝絕了,還告訴我,五一節(jié)她不在學(xué)校,讓我別找她了。</h3><h3> 五一節(jié)那天,校園顯得格外的冷清,我只能跑到唯一能感受到家庭溫暖的吳老師和陳醫(yī)生家里趁飯。二老好像也收到風(fēng),關(guān)心起我和婷婷交往的事,我報喜不報憂,還吹牛說我倆多么情投意合,但什么事情都寫在臉上的我一定是騙不了他們的,畢竟他們是把我當(dāng)兒子一樣看待的長輩。</h3><h3> 時間過得很快,飯飽茶足的我踏上歸途。從南區(qū)到北區(qū)要經(jīng)過嘉庚禮堂,禮堂正對學(xué)校大門,大門外便是荒無人煙的稻田,夜幕降臨,隱隱有月黑風(fēng)高之悚,我趕緊加快了步伐。</h3><h3> 遠(yuǎn)遠(yuǎn)感覺有人走過來,也沒理會,那人走近時,抬眼一看,竟是婷婷,而她好像沒有看到我,匆匆而過。 我趕緊喊了她的名字,她這才轉(zhuǎn)過身來。</h3><h3> "去哪?"</h3><h3> "接同學(xué)"</h3><h3> "我陪你"</h3><h3> "不用了,謝謝"</h3><h3> "好吧,注意安全"</h3><h3> 相見如同陌路,擔(dān)心也是多情,望著遠(yuǎn)去的背影,只有沙沙的樹葉陪伴我回宿舍的路。</h3><h3> 宿舍里,只有來自安徽的古勁在挑燈夜讀。他讀書特別用功,我輕易不敢跟他聊天,怕浪費他寶貴的時間。不過他看我走進(jìn)宿舍,倒放下了書本,跟我搭訕起來。</h3><h3> "累嗎?"</h3><h3> "有點",也不知道話由,我便深有感觸地回了二字。</h3><h3> "還以為你是鐵人呢,每天中午都不休息,精神還這么好,著實感慨愛情的動力如此巨大。"</h3><h3> "你說談戀愛有什么好呢?"其實我知道他不懂,他一直都認(rèn)為談戀愛不是學(xué)生應(yīng)該做的事情。</h3><h3> "你也真怪,想找訓(xùn)?"</h3><h3> "沒有,我真的很迷惘。"</h3><h3> "還以為你是高手,馬失前蹄啦?"</h3><h3> "得失好像都是我自己的感受,如果以佛教的理論來說,一切煩惱都是自找的,一切都是空。"</h3><h3> "我覺得你是成功者,怎么聽上去很失落?"</h3><h3> "我真的很失敗。"</h3><h3> "為了一顆樹放棄整片森林,自尋煩惱,為你可惜!"</h3><h3> "此話怎講?"</h3><h3> "聽說班里很多女生為你可惜,她們的夜話里還說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,就你不吃窩邊草。"</h3><h3> "別拿我開玩笑了,我有自知之明。"</h3><h3> "站直了,別趴下,我對你有信心。"</h3><h3> 黑暗中看到一縷曙光,心里的天平又得到了暫時的平衡。</h3><h3> 看著《尼采傳》,領(lǐng)略這位自詡為太陽的古人的思想歷程,不禁暗自傷神,為何我卻如此渺?。啃煨彀褧w上,夢游般地往校園那片樹林走去。</h3><h3> 這是一片很少人涉足的荒地,我偏偏喜歡這個地方,因為我的心中也有這么一片未開墾過的荒地??恐鴺潇o靜地享受著寧靜,遠(yuǎn)遠(yuǎn)的望見一個男生好像在喃喃自語。心想寶玉式的人物還真不少,正想發(fā)笑,突然看到樹后有一個身影若隱若現(xiàn),原來是一對情侶如訴衷腸。</h3><h3> 觸景傷神,我忽然想起了婷婷,腳步不聽使喚,竟走到了4號樓小賣部。還沒坐下來,小店的老板娘把我拉了過去,輕聲地在我耳邊說了幾句話。很少有這么一種待遇,我一開始還受寵若驚,但還沒等她說完,我覺得身子似乎失去了支架,趕緊拉了凳子坐了下來。</h3><h3> 老板娘的話不可信,除非婷婷當(dāng)面告訴我。我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?立馬跳過圍欄敲打婷婷宿舍的門。很久沒有人回答,往常我會走,可我知道她就在宿舍里,而且還有一個她家鄉(xiāng)口音的男人也在宿舍里。我焦慮地守著,門敲得越來越急。開了,一個身著西服、油頭粉面的男人開的門。</h3><h3> 他,真的是我的情敵?很害怕造次,我強(qiáng)忍著那份沖動,禮貌地告訴他我想找婷婷,他告訴我婷婷在洗澡,還請我坐了下來。</h3><h3> 真的是喧賓奪主,為何他可以用主人的態(tài)度對我?我如坐針氈,血液仿佛都要迸發(fā)出來了??晌抑?,這是事實,任何沖動只能讓我半年多的努力付諸東流。眼前這個人就是那一雙黑手。</h3><h3> 婷婷從浴室走了出來,穿著一身很透明的睡袍,所有的曲線是那么清晰??粗覒嵟难凵?,她笑而不語。我好尷尬,我的確是不速之客,我無地自容。該說些什么呢?誰都在尋思著如何去解開這么一種局面??吹贸鰜恚閿骋埠軕嵟?。也許我不該出現(xiàn),可是我沒錯,難道我不應(yīng)該知道真相?相對無語,終于還是我先走了。</h3><h3> 走出門口的那一刻,大概是剛才沖動時血液循環(huán)太快,明顯有點供血不足的癥狀,大腦昏沉沉,大腿軟綿綿,小腿跨出去都要摔倒,但我不愿意讓他們看到我狼狽不堪的樣子,轉(zhuǎn)身把門關(guān)了,才開始挪動那雙灌鉛的腳。</h3><h3> 腦子里是一片空白,任何思維都已經(jīng)停頓,漫無目的地拖著那不聽使喚的大腿,不知不覺地走到了我的宿舍樓下。以往運動完覺得身體累,我會想到宿舍里的鐵床,而這時,我突然想起了魯迅先生的一句話"不是在沉默中爆發(fā)、就是在沉默中滅亡"。我不喜歡把痛苦壓在自己的心頭,也哭不出來,可是我的心好酸,我已經(jīng)無法克制自己的淚水。</h3><h3> 哭,不是男人的專利,男人甚至沒有哭的資格,當(dāng)我懂事之后,這是我第二次。第一次是在我父親去世的時候,盡管我的逆反心理很強(qiáng),自初中離家出走之后跟父親的感情總無法融洽,但親人遠(yuǎn)離,還有之后去體會世間那"人走茶涼"的從未感受的冷清,我總會躲開我媽媽后獨自流淚。而現(xiàn)在,我面對的是一個我把她當(dāng)親人看待的人狠狠地把我遺棄,那新傷舊痕把我拖進(jìn)了萬劫不復(fù)的苦澀當(dāng)中。</h3><h3> 眼淚不住地往下流,淚水也是血,感覺自己已經(jīng)混身沒有力氣,我突然問自己,"你愿意死嗎"?</h3><h3> 還好,我冷冷地對自己說,"不值得,還有家人在等著你"。</h3><h3> 于是,我想到了用酒去麻醉自己,因為之前我有過喝一杯啤酒就醉倒在床上的經(jīng)歷。我數(shù)了數(shù)身上的菜票,正好10元,然后我走到小賣部,換回了四瓶啤酒,徑自走向了秋中湖的湖心島。</h3><h3> 喝酒,對當(dāng)時的我,絕對是一種折磨,看著那四瓶啤酒,我只求一個字——醉。第一瓶很壯烈地喝完了,第二瓶才喝了一半不夠,突然覺得湖面上的水總不停地?fù)u晃,身子也隨著湖水晃動起來。我意識到自己已經(jīng)不勝酒力,一陣悸動,淚水又嘩啦啦地掉了下來。</h3><h3> 四周一片漆黑,宿舍到十一點就已經(jīng)準(zhǔn)時熄燈關(guān)門。記得那時候的五月,天氣依然很冷,涼風(fēng)吹過,會有冷颼颼的感覺。而酒后就更無法抵御,我不得不龜縮在墻角,一口氣把第二瓶喝完。開了第三瓶,我喝了一口就已經(jīng)開始嘔吐,身子動不了,那吐瀉物沿著嘴角流到了脖子和衣服上,然后暈暈沉沉地閉上了眼睛。</h3><h3>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,我發(fā)覺身邊有東西在動,嚇了一身冷汗,眼睛慢慢睜開了。眼前蹲著的正是婷婷,她一手撫著鼻子,一手拿著毛巾,輕輕地擦掉我身上的臟物。我笑了,我又哭了,然后我告訴她,我需要的不是同情,我需要的是她的愛。她站了起來,說了一句"順其自然吧",又走了。</h3><h3> 我想跑過去抓住她,可是我根本就站不起來,想喊她,但叫不出聲音。無可奈何,我抓起未完的酒喝了一口,可味道變了,又打開了第四瓶,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,等待著天亮,等待著曙光。</h3><h3> <br /></h3> <h3> 濃霧把天空遮得嚴(yán)實,宿舍6點開門,不如歸去,我還是沒有等到那一縷光芒穿過云霧,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,大腦的神經(jīng)也開始活躍起來。<br /></h3><h3> 毛澤東說人定勝天,列寧說面包總會有的,我也一直相信太陽每天都會升起。可是,當(dāng)每一次希望破滅的時候。我不得不懷疑自己,我開始對那些佛教、基督教、伊斯蘭教的教徒們的選擇不置可否,我知道年輕人不能有這么一種出世的念頭,可無助之下又有誰把我?guī)С龊诎?信自己,從來就沒有什么救世主。</h3><h3> 換了一口氣,我站了起來。一夜之間,這眼前的一切仿佛都變了,岸邊的亭、湖中的水、遠(yuǎn)處的樹依舊,卻失去了往日的生機(jī)。我埋下了頭,不愿去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。</h3><h3> 我開始害怕見到婷婷,天使與魔鬼難道就是一對孿生姐妹?我的心魔也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來襲,好長的一段時間我總失眠,不過我對她沒有恨,只希望我愛的她在沒有我之后會開心幸福!</h3><h3> 半個月之后,我參加了學(xué)校的排球班。我希望成為一名攻手,把自己心中的郁悶發(fā)泄到這無辜的排球上。這段時間,我總獨自一人拿著排球面對墻壁,不斷地重復(fù)著墊球、拆球、扣球的動作,天賦頗高的我很快把基本動作都掌握了。隨后我參加了實戰(zhàn),在實戰(zhàn)中發(fā)揮出我靈活、速度快的特點,被校排球隊的教練選進(jìn)了校隊當(dāng)候補(bǔ),還專門訓(xùn)練我打三號位的快政。</h3><h3> 心魔漸漸地被我趕走了,對婷婷的愛慕慢慢地成為祝福,可我還是沒有斬斷自己對她即便是一絲的希冀。</h3><h3> 學(xué)年馬上結(jié)束,我簡單地收拾完行裝,等待把最后一科考完便打道回府。不過我還是去拜訪了婷婷,問她是否需要幫忙?也問了假期是否可以再打電話給她?其實已不需要答案,也無須證明,只是還會牽掛。</h3><h3> 大巴象螞蟻一般,在泥濘的公路上爬行,不過一想到家,我也會為縮短一步的距離感到欣慰。好不容易等到大巴開進(jìn)廣東省內(nèi),汽車的速度很快地提高上來,大概還有一個小時就可以到家了,心情陡然變得沉重,想想寒假后離家回校時的興奮,如今更多的是一種劫后余生的感慨,多少有了幾分近鄉(xiāng)情怯的體會。</h3><h3> 到家的時候已經(jīng)是深夜四點多,我悄悄地用鑰匙打開了門,熟悉地往墻邊摸著開關(guān)。房間的燈亮了,是媽醒過來了,或許她整個晚上一直都沒睡,可憐天下父母心!跟媽說了幾句話之后,她已經(jīng)把我的衣服拿進(jìn)了浴室,還點燃了爐子為我做飯,我的眼眶濕潤了,這世間還有什么愛可以超越她所給我的關(guān)懷?</h3><h3> 假期,我參加了社會實踐,其實也不過找了公司寫個評語,不過這是我第一次以成人的身份與社會上的人的親密接觸。公司的第一把手是我父親的朋友,他每周讓我換一個部門實習(xí),雖然業(yè)務(wù)沒學(xué)多少,但愛說話的我跟不同階層的人交流倒是不少,也許他們無須對我設(shè)防,也許他們認(rèn)為我是大學(xué)生,喜歡跟我說話,我從他們的教導(dǎo)中懂得了不少書本上沒有的道理,而社會實踐中給我最大的收獲就是明白了"為了生活,人們四處奔波"的道理。</h3><h3> 偶爾我會給婷婷打電話,告訴她我身邊發(fā)生的事情,也把那些年輕的小叔叔教我的拍拖經(jīng)驗實踐一番。但她對我就象絕緣體,若即若離的話語一次次地冷卻了我燃燒的火。眼看火就要熄滅,而我已經(jīng)沒有心力去保持著不變的溫度,就讓那不滅的火成為記憶吧,我開始嘗試著遺忘。</h3><h3> 生日,對于很多人顯得很重要,尤其年輕人,它預(yù)示著長大。婷婷的生日我記得很清楚,9月3日,我已經(jīng)回到學(xué)校,情人不成也是朋友,該送什么禮物給她?摸摸口袋,最后到精品屋買了一個裝著香料的木制小屋子,依然希望,這" FLOWER HOUSE"能給我?guī)眢@喜!</h3><h3> 大二了,相比大一時,開學(xué)早了,9月3日,我?guī)е鴾?zhǔn)備好的生日禮物來到了婷婷的宿舍。她總是那么落落大方,明知我對她死心不息,卻坦然待客,而我。不敢愛,沒有恨,只希望她接受我的禮物,不要丟棄它,依然記得在她的生命中曾經(jīng)有我這么一個過客。</h3><h3> "沒有記錯的話,今天是你的生日吧!"</h3><h3> "謝謝你還記得我的生日。"</h3><h3> "也許我不喜歡去記住太多的事情,可有些人和事卻讓我一輩子也忘不了。"</h3><h3> 她沉默了,跟她接觸這么久遇到的冷場也僅僅是這么一次。</h3><h3> "這是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,希望你會喜歡。"</h3><h3> "謝謝!"她從我手上把禮物接了過去。</h3><h3> "打開看看吧。是一個裝著香料的小屋子。"</h3><h3> 看得出來。她并不是很專注地打開這份禮物,眼神中有幾分憂郁。過了一會,她把小屋子拿出來了,在手上擺弄了許久。</h3><h3> "其實你不應(yīng)該在我的身上花費這么多的感情,我爸爸讓我畢業(yè)之后出國,我們兩個人不會有將來,所以我從來沒有考慮和你發(fā)展超越朋友的關(guān)系。"</h3><h3> "我覺得我的思想的確很幼稚,也曾嘗試著站在你的角度去考慮一些事情,可我能想到的太少太少。"</h3><h3> "你不要這么責(zé)怪自己,其實你已經(jīng)到過我的心里。"</h3><h3> 這是我和婷婷最直接、也是唯一一次關(guān)于感情問題的對話,也許正是因為我的放棄,她才讓我靠近吧!</h3><h3> 心中的霧霾慢慢地褪去,曾心甘情愿地享受著那種"為伊銷得人憔悴"的凄美,總期待"驀然回首"的驚喜,卻永遠(yuǎn)實現(xiàn)不了"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"的神話,無言的結(jié)局在那相遇時已然注定。</h3><h3> 新生來了,系里的迎新晚會上,我清唱了一首《我和我追逐的夢》,"我和我追逐的夢,擦肩而過,只留下我獨自寂寞,卻不敢回頭"……</h3><h3> <br /></h3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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